61.处治世,为好人易。处乱世,为好人难。处治世,生活容易环境安和,纵然不去为恶,也算不了一个好人。正如一个女子,衣食不缺,且日与一群贤妇女同居,而能不卖淫,那还能称好为贤女么?处乱世,生活艰难环境恶劣,偏要努力学好,才真算一个好人。正如一个女子,衣食两缺,且日与一群娼妓荡妇同处,而能清白自守,那才配称她为贞女呢。 老宣
62.把每个人都置于拷问席上,从黑的拷问出白的,从白的拷问出黑的,当然最重要的也是拷问自己:审判席上,审判者实际上也是被审判者,讯问者也在被别人讯问,每个人实际上灵魂都不是纯白或纯黑的,都有白中之黑和黑中之白,所以还是更多希望人们对自己做出反思。(《蛙》)这部小说也是,姑姑到了晚年也在用她的方式反思,我究竟是功臣还是罪人,好人还是坏人?蝌蚪到了小说的最后也在对自己进行反思。2012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,作家 莫言
63.从骨子里我还是一个相对传统的人,所以可能对婚姻的期待比较高,也才总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。当然每一个人结婚的时候都不想草率,或者以为自己是不草率的,以为自己是深知对方的,但是也许事与愿违,所以有人才会有频繁地离婚、结婚,当然这都是人的自由。但是我不想那样。这就导致我宁愿没有,也不要一个凑合的婚姻。婚姻跟人的好坏没关系,好人非常多,但他不适合你,可能你也不适合他,这就是情感的难处。当代女作家 铁凝
64.中国人,你为什么不生气?你怎么能够不生气呢?你怎么还有良心躲在角落里做"沉默的大多数"?你以为你是好人,但是就因为你不生气、你忍耐、你退让,所以摊贩把你的家搞得像个破落大杂院,所以台北的交通一切乌烟瘴气,所以淡水河是条烂肠子;就是因为你不讲话、不骂人、不表示意见,所以你疼爱的娃娃每天吃着、喝着、呼吸着化学毒素,你还在梦想他大学毕业的那一天:你忘了,几年前在南部有许多孕妇,怀胎九月中,她们也闭着眼梦想孩子长大的那一天。却没想到吃了滴滴纯净的沙拉油,孩子生下来是瞎的、黑的!台湾女作家 龙应台
65.县长骑我下乡视察,每到一地,人们都给予我最高的礼遇。他们拌最好的草料喂我,用清洌的泉水饮我,用骨制的梳子梳我,在铺了白色细沙的平展地面上让我打滚解乏。人们都知道,侍候好了县长的驴,就会让县长格外高兴。拍了我的驴屁,就等于拍了县长的马屁。县长是个好人,他弃车骑驴,一是为了节省汽油,二是因为要经常去山区视察矿石开采场,不骑毛驴就只有步行。当然,我知道,这事情最深层的原因,还在于县长在多年的驴贩子生涯中,培养起了对毛驴的深深的爱。有的男人见了漂亮的女人就眼睛发亮,县长见了漂亮的毛驴就连搓双手。我是头四蹄踏雪、智力不逊人类的毛驴,赢得县长的好感那是十分正常的。2012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,作家 莫言 《生死疲劳》
66.一切法皆是佛法,任何法都是佛法。有些人学了佛以后,非常小气,所以真正的佛法,对于世间出世间一切,都是恭敬的,这是佛的精神,他没有看不起人,只是教你不要乱学。佛在经典上讲,「一切贤圣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」;这里又告诉你,「一切法皆是佛法」,这可是佛说的啊!不是我说的。所以说,宗教分门户、分派别,这一种胸襟就根本不能学佛。我到了基督教堂一样的很恭敬,基督总是个好人嘛!总叫人家去做好事,也叫欧洲人、美国人、白种人,都要做好事。好人嘛,排排座,请上坐,吃果果,给他磕个头。基督年纪总比我们大多了,大了一千多年了!学佛的人第一个胸襟要大。所以学佛,第一要学这个人,学常开笑口、放大度量的菩萨,就是肚子要大一点,包容万象,什么都是好的,都对;一切法皆是佛法,先学他胸襟大,面孔对任何人都是慈悲笑容,这个就是佛法。国学大师,诗人 南怀瑾 《金刚经说什么》
67.创作第一个阶段,把坏人当好人写,第二个阶段,把好人当坏人写,这两个可以合并在一起,像我写《丰乳肥臀》,也就是站在人的立场,而不是站在阶级和党派的立场,好人身上也有缺点,也有黑暗面,坏人身上也有善的方面,那么比过去的革命战争文学,起点要高一点。这个阶段过去以后,下面一个阶段,应该是把自己当罪人写,当然并不是说像卢梭的《忏悔录》那样通篇都是忏悔,把自我当坏人写,就是让小说的主人公,自己有一种自我忏悔、自我反省的意识,这个鲁迅当年在评价陀思妥耶夫斯基时,实际上早就说过的,这种伟大的罪人,堂上的拷问者,就是要拷问出罪恶背后的善良,也要拷问出善良背后隐藏的罪恶。陀思妥耶夫斯基为什么了不起、伟大、经典?他在这一点上甚至超过了托尔斯泰。尽管鲁迅很早就提到这点,但我想我们新时期的文学始终没有往这方面深入,我们都在诉苦,伤痕文学啊,所谓的右派文学啊,都是在诉苦,都是在控诉这个社会,控诉政治、控诉坏人,对自我、对善的压迫,没有从反面来忏悔,善的背后有没有虚伪,被迫害的坏人是不是甘心情愿地做坏人?被迫害的坏人是不是也曾经充当过迫害别人的坏人,是不是本来想迫害别人结果在斗争中失利,被别人迫害了?我觉得右派文学已经相当深刻了,但灵魂拷问依然不够。2012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,作家 莫言
68.万章问曰:“孔子在陈曰:‘盍归乎来!吾党之小子狂简,进取,不忘其初。’孔子在陈,何思鲁之狂士?”孟子曰:“孔子‘不得中道而与之,必也狂狷乎!狂者进取,狷者有所不为也’。孔子岂不欲中道哉?不可必得,故思其次也。”“敢问何如斯可谓狂矣?”曰:“如琴张、曾皙、牧皮者,孔子之所谓狂矣。”“何以谓之狂也?”曰:“其志嘐嘐然,曰,‘古之人,古之人。’夷考其行,而不掩焉者也。狂者又不可得,欲得不屑不洁之士而与之,是狷也,是又其次也。孔子曰:‘过我门而不入我室,我不憾焉者,其惟乡原乎!乡原,德之贼也。”’曰:“何如斯可谓之乡原矣?”曰:“‘何以是嘐嘐也?言不顾行,行不顾言,则曰,古之人,古之人。行何为踽踽凉凉?生斯世也,为斯世也,善斯可矣。’阉然媚于世也者,是乡原也。”万子曰:“一乡皆称原人焉,无所往而不为原人,孔子以为德之贼,何哉?”曰:“非之无举也,刺之无刺也,同乎流俗,合乎污世,居之似忠信,行之似廉洁,众皆悦之,自以为是,而不可与人尧舜之道,故曰‘德之贼’也。孔子曰:‘恶似而非者:恶莠,恐其乱苗也;恶佞,恐其乱义也;恶利口,恐其乱信也;恶郑声,恐其乱乐也;恶紫,恐其乱朱也;恶乡原,恐其乱德也。’君子反经而已矣。经正,则庶民兴;庶民兴,斯无邪慝矣。”
【译文】万章问道:“孔子在陈国说:‘何不归去呢!我的那些学生们妄大而狂放,进取而不忘本。’孔子在陈国、为什么思念鲁国的那些狂放之士呢?”孟子说:“孔子‘得不到言行合于中庸之道的人相交,那就必然是和狂与狷这两种人相交吧!狂的人具有进取精神,狷的人有所不为。’孔子难道不想和言行合于中庸之道的人相交吗?不能够得到,所以只能求次一等的罢了。”万章问:“请问什么样的人可以叫做狂放的人?”孟子说:“如琴张、曾皙、牧皮这些人,就是孔子称为狂放的人。”万章问:“为什么说他们是狂放的人呢?”孟子说:“他们志向很远大,言语很夸张,嘴巴总是说‘古人呀!古人呀!’可是一考察他们的行为,却不和言语相合。这种狂放之人如果也得不到,那就和洁身自好的人相交往了,这些洁身自好的人就是孔子所说的狷者,是比狂者又次一等的人。孔子说:‘从我家门口经过却不进到我的屋里来,而我并不遗憾的,那就只有好好先生了吧!好好先生是偷道德的贼。’”万章问:“什么样的人可以称为好好先生呢?”孟子说:“好好先生批评狂者说:‘为什么这样志大言大呢?言语不能够和行为相照应,行为不能够和言语相照应,就只说古人呀!古人呀!’又批评指者说:‘为什么这样落落寡合呢?生在这个世界上,为这个世界做事,只要好就行了。’像宦官那样八面玲球,四处讨好的人,就是好好先生。”万章说:“一乡的人都说他是老好人,他也到处都表现得像个老好人,孔子却认为他是偷道德的贼,这是为什么呢?”孟子说:“是啊,这种人,你要说他有什么不对,又举不出例证来;你要指责他却又好像无可指责。他只是同流合污,为人好像忠诚老实,行为好像清正廉洁,大家都很喜欢他,他自己也以为很不错,但实际上,他的所作所为却并不合于尧舜之道,所以说他是‘偷道德的贼’。孔子说:‘厌恶那些似是而非的东西:厌恶杂草,怕的是它搞乱禾苗;厌恶花言巧语,怕的是它搞乱正义;厌恶夸夸其谈,怕的是它搞乱信实;厌恶郑国的乐曲,怕的是它搞乱雅乐;厌恶紫色,怕的是它搞乱正宗的红色;厌恶好好先生,怕的是他搞乱道德。’君子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让一切回到正道罢了。回到正道,老百姓就会振作起来;老百姓振作起来,也就没有邪恶了。”【注释】孔子在陈曰:见《论语·公冶长》,原文为:“子在陈曰:‘归与归与!吾党之小子狂简,斐然成章,不知所以裁之。”’与万章所引略有不同。孔子……:见《论语·子路》。原文和孟子这里所引一样。琴张;人名,不详。牧皮:人名,不详。嘐嘐(Xiao):赵歧注:“志大言大者也。’”夷:平。或认为作语助词,无义。乡原(yuan);也作“乡愿”。愿,谨慎。乡原指外貌忠诚谨慎,实际上欺世盗名的人,也就是现代所谓“老好人”、“好好先生”。孔子曰:这段话在《论语·阳货》中只有“子日:‘乡原,德之贼也。”’踽踽(ju):独行不进的样子。凉凉:淡薄,冷漠。阉:指阉人,即宦官。阉然指像宦官那样巴结逢迎的样子。莠:狗尾草奸邪。反:同“返”、经:正常之道。慝(te):奸邪。
孟轲,战国时期思想家,教育家,儒家代表人物 孟子 《孟子·尽心下》
69.“你们——”为首的小林终于开口了,不敢相信地瞪着这两个陌生人。她希望他们遇到了贵人;可是十七年的岁月教会了她一个事实:这是个弱肉强食的社会。所谓好人、慈善家全都是批这羊皮的狼,他们是人人歌功颂德、乐善好施的大善人,可是背地里却与孤儿院院长合作,将一个个孤儿贩售到海外——他的妹妹就是这样不见的,而别人却以为她被好人家收养走了。他们年纪大一些、不易脱手出售的少年,则在拳脚中受尽欺凌,被训练成为小偷、扒手,或是沦入乞丐集团。他们逃出来,是因为别人判定他们只适合当乞丐,在多年拳脚下犹当不成好扒手,于是决定让他们残废;少一只手、少一只脚,赚取同情与金钱。原以为外面的世界至少比孤儿院好过,但命运并不曾善待他们……他们被街头混混修理;没有身份证又是童工,被不法商人安排与偷渡客一同工作,得了温饱却拿不到钱;三四十个人全窝在工寮中生活,既要躲警察,又要没命似的日夜工作。最后在警察突袭下,所有偷渡客一网成擒,而他们三人只好又再度流落街头,过着不知何从何去、任人欺凌的日子。知道阿婆的出现,他们才真正知道什么叫温暖,虽然生活同样困苦,可是他们已经很满足了;他们不必再睡路边受冻,不必翻垃圾桶与野狗争食。在拾荒与卖口香糖中颤抖的赚取到微薄的钱财;一百元、二百元,当他们一齐放入竹筒扑满中时,仿佛放入的是全世界唯一的财富。他们也开始编织幸福的美梦:要买大房子接阿婆一起住,要买好吃的、好穿的,要过好生活……他们以为他们存得够多了,但比起阿婆住院开刀要用的钱一比,他们才知道自己真是天真而且贫乏得可怜;十万元与三千元要怎么比?而三千元却是他们省吃俭用一年半好不容易才聚成的财产,要存到十万元,只怕赚一辈子,不吃不喝也存不够呀!于是他们的幸福又破灭了,又正视现实的残酷与老天的作弄。世界上,没有好人,更绝无富有的好人。台湾言情小说作家 席绢 《使你为我迷醉》